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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 David

没头脑和不高兴

我就是我。I am what I am. Je suis ce que je suis.
12月2日

怀旧的11月

深秋没落的巴黎,在年末盛大的节日揭开序幕之前,竟然显得如此无趣,就连人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阴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季寒冷潮湿的深秋,近来很怀念记忆中无比温暖的家。

忙了一天,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听音乐,放来放去不是周杰伦就是陶喆。从最新的专辑往前追溯,结果翻出了不少老歌。听到那首上海1943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都飘回到了老上海,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小弄堂里面。虽然无法明了台湾人描写的43年乱世中的旧上海,但是歌词记录的那种怀旧纯美的画面从第一个音符跳动的那一刻开始,就会如同一股暖流在你心中流过。记忆里,深深的弄堂里,互相挨着的小矮房、屋内斑驳的墙壁、要拿火钳换煤饼的煤球炉、怕其他小朋友看到而必须拉好窗帘才能玩的电子游戏机,就连天天要拎出去倒啊扫啊的马桶痰盂都是那么的生动有趣。那时候虽然家里没什么钱,比起现在上海的家,一切都是这么简陋,但是穷有穷的开心,就连老爸用老坦克往家里搬回来一台没有遥控器还需要走过去按按钮的彩电都高兴得在沙发上跳个不停。不知道父母当时会不会觉得生活工作的艰辛,但我觉得那个时候人们是有信仰的:社会是公平的,只要辛勤地劳动,什么都会有的,好日子迟早会到来的。有了这种理想,人的总的心态应该是非常满足的……

一晃到了2009年,年纪大了,工作了,当年辛辛苦苦读书,7岁读到24岁啊,就是为了今天能有个不错的工作,但是到头来却发现,有了工作之后却不知道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将来的归宿到底在哪里。最实际的目标,结婚买房子。但是算来算去,就算把未来10年赚的欧元换成RMB,现在在上海都买不起一套房子。我算了好几遍,因为我觉得自己算错了,毕竟欧元换RMB要乘以10的,怎么会不够呢?但事实就是两个字:做梦!

不知不觉离开上海也已经3年多了,在国外看上海的视角会很奇怪:因为你不住在上海,所以想装做那里发生的什么事情和你都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心底里面你还会很好奇地想去知道那里发生的一切——就像对ex一样,you just can’t stop watching…简单的说,过去的三年,觉得上海越来越不像适合居住的地方:

数字统计学角度上来看,好像大家赚的钱越来越多,但是到头来却发现钱其实越来越不够,拿钱想买什么都买不起,想存银行也不是,想炒股投资也不是。没办法,宏观经济;

城市规划角度上来看,我们要办世博了,我们要开迪斯尼了,好像脸上很有面子,但是好像更多看到的是大家抱怨上海成了大工地,工程投入资本最后都转嫁给了纳税人。我只能说,没办法,虽然上海已经很繁华了(法国电视台都承认巴黎的夜生活不如上海丰富),但是我们还是第三世界国家,就爱争这个清水台面;

社会政治学上来看,和谐社会的口号是人人皆知,但是口号越看越像一个冷笑话。一有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了,大家都无奈地说一句“要和谐”,然后好像不公平的社会就会自然和谐了。本地人和硬盘的斗争其实很好解决,哪天论坛上某人想通了,说一句“要和谐”,这就解决了嘛。然后我们去台湾说,去西藏说,然后台独也没有了,藏独也没了。最后我们再去美国说,然后世界上就到处不打仗了。

我困惑了,然后西欧某资本主义国家乘势用其非常社会主义的方式将我的思想“腐化”:

法国人用税收和国家补助拉进贫富差距,一般家庭都能买得起别墅(虽然面积不大,虽然很多在郊区)和汽车,养得起2个孩子甚至更多;

巴黎没有什么大的施工,地铁延伸几站路都可以修个2年,为的就是不扰民;

法国阿人黑人很多,但是他们不会要求法国人和他们说阿拉伯语。除了罢工的时候,法国社会很和谐。不过罢工的本意也是为了力求应有的权利,不像我们,能妥协的都妥协掉了,还说要去当家作主。

说回来,经济基础决定政治。虽然法国还是名义上的资本主义国家,但是似乎现在的体制至少已经跨越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了,因为人家有经济基础。等哪天中国的人均收入(不能光看政府数据的)达到了发达国家的水平,真的,一切都会有的。不过他们说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会是非常漫长的一个阶段……

现在我怀念小时候的上海,几年后回到了上海,某个秋天,我肯定也会怀念这里……
10月27日

上帝的娱乐是消遣人

(特此声明,为了不涉及商业机密,以下企业均使用假名,如有雷同,纯属山寨)

话说Bolt准备把城域Ethernet技术全力推广在自己的光网络,特别选择Mokia-Ciemens Reseaux(以下简称MCR)作为下一代网络(Next Generation Networks, NGN)设备供应商,以取代上一代以SDH技术为核心的Alcotel-Nucent(以下简称AN)的设备。MCR的设备推广了一年,使用效果非常理想。但是鉴于AN的遗留(legacy)网络势力仍然强大,为了加快设备更新,Bolt在上星期发表官方声明:我们的口号是让AN关门……于是乎,Bolt的客户订单上越来越多地能看见MCR的名字,尽管很多Bolt员工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结果上个星期还没过,星期四,Paulo就收到一封邮件,说MCR的设备出现了一个严重的bug,新一批产品的软件不过关,现在正在加紧解决这个问题。本来Bolt就想靠着MCR过冬了,现在突然之间说MCR没了,还得继续用老的AN的设备。这个打击不亚于我们中国人民喊着赶美超英的口号,结果却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我想起了有个词叫做evanescence——幻灭,通俗一点,就好象周董唱的:我说我要一架大大的飞机,我却得到一只旧旧螺旋机……鉴于bug的严重性,MCR(极)可能在2010年前无法给Bolt提供设备。这份邮件在Bolt内部引起了极度恐慌,很多订单已经按照MCR的名头做下去了,房子里面洞打好了,路下面光纤焊好了,就等安装设备了。现在这么一来,这些施工不但统统白费,更要紧的是必须要在短时间内重新规划——上帝的娱乐就是消遣人。

当然,我这种人够不上Paulo这样的clearance level,到星期五我才知道这个噩耗。星期五啊,马上就周末了啊,还让不让人过啊?为什么周五才知道呢?原因很简单,星期四Bolt高管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Bolt后勤物流这帮人骂了。是啊,这么震惊的消息,怎么会就毫无征兆而又不偏不倚地在Bolt排山倒海大力推广NGN的时候出现呢?这不是岸岸叫碰上了岸岸叫吗?这个和设备商的沟通太欠缺了。问题的严重性就好象比如说今天朝鲜试发了一颗洲际导弹,然后美国国防部直到中国中央电视台19点新闻联播播新闻了才知道。那你说那些看卫星图像的人是不是该骂?发了这么多卫星,结果还不如CCTV裤衩楼管用。当然,MCR那边也有问题,官方说法应该是:BoltMCR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参看开心网转贴:教你看懂外交部的声明 ZZ)。

开了一天的会,骂了一天的人,安静一下,考虑好措辞,星期五Bolt高层被迫决定让AN多开门几天……没办法,底下做事的还是阿拉这种小巴蜡子。我看了看,唉,这有多少客户订单啊?当初真不该下手这么快的,一个礼拜做了这么多订单……我摇摇头,说了一个字——FuckPaulo想都没想,说Double fuckFuck这个词真是胜过千言万语,而且是国际通用的,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葡萄牙人、中国人……一说fuck,不用废话,大家都知道你想表达什么。然后周五下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人生第一次参加Bolt的领导会议,当然阿拉只是去帮Paulo拎包的。大大老板Sophie(对,大大老板就是个女的)带着其他大老板讨论怎么应付这个MCR供货危机。那个架势就好象G20会议各国家领导人讨论如何应对金融危机。会议起初的气氛用外交部的措辞就是:老板们充分交换了意见(参看开心网转贴:教你看懂外交部的声明 ZZ)。现在的问题是全法国只剩3MCR设备了,争论的焦点是谁拿这3台?嘿嘿,我想到了那个飞机遇险的笑话,谁拿降落伞包?嗯,还不如一个降落伞都没有,要死大家一起死。

越来越觉得Paulo才应该是大大老板,不要看大大老板是个女的,嘿嘿。会上面Paulo的话最有分量,最后说服了所有的人,包括Sophie,把3台设备给合理瓜分了。另外有些部门的大老板我真的不知道跑到这个会上面能干什么。第一,说出来的话没有逻辑,第二,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来重做这些工作。对于第二点,法语有一个非常形象非常搞笑的表达方式来形容不愿意牺牲:ils ne veulent pas mettre ses couilles sur la table——很黄很暴力,如果你看懂了的话。

随着Paulo渐渐确定了说话的主导权,争吵越来越少了。开着开着,已经星期五下午4点半了,谁都没心情讨论这个沉重的话题。最好的结论就是:我们星期一再议。大家对这个建议均表示“赞赏”(参看开心网转贴:教你看懂外交部的声明 ZZ

今天回到办公室,刚刚过完周末,心情不是很好(周六下雨,周日曼联输球),加上各种各样的人经常过来骚扰我(我说做人啊,不能太好,不然大家都找你来帮忙,我又不是老娘舅……),直到下午5点半我才开始认真看怎么重新个规划法。和Paulo讨论,然后给每个人发邮件,规划这个东西真不是好做的……第一次加班到7点半才下班(我说的是法国国情,这个的确算是加班了)。不知道是自己头昏眼花还是真的是换了冬令时的关系,这个时候已经能看到星星了……

Bon courage,明天继续被消遣……

10月10日

空子就是用来钻的

 上个礼拜,新部门成立之后,是“新同事”Marie第一次来上班。60多岁的老太,但打扮的还是花枝招展。和其他工会的同志们一样,她早上过来和大家见过一次面之后,就消失了,然后下午回家前再露一次脸,和大家寒暄几句,告诉大家今天她来上班了。当中她做了些什么,就是整个工会组织的秘密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议论Marie。其实我之前就知道Marie这么晚才来上班是因为长时间的病假。但是我不知道的是这个病假原来是装的……法国劳动法、合同法,我也没怎么了解过,其实没想着去动歪脑筋的法国人一般也不会去研究。每个人在一年当中规定有多少天的病假。只要出示医生的证明,只要一年病假天数不超过那个上限,病假的那几天,你可以在家里休息,但是工资照拿。于是对于某些会钻空子的人来说,病假于是变成了年假,当然你要有关系拿到医生的证明。显然,Marie的路道够粗,靠着医生证明,这一年里面至少“病假”了1-2个月了。Paulo说:今天早上大老板问她病好点了没有,Marie还把手伸出来说:好一点了,但是你看,我手还是会颤抖……那个疾病的名字,肯定是拉丁语过来的,说给我听,一点想法都没有,不知道在中文里面是什么病,反正就是某种病。但是同事们都说Marie是装的,因为她每年都是夏天度假的好时机才发这个病,而且都是把病假天数用足才回来……好吧,第一,到底有没有病,只有Marie自己清楚;第二,谁让人家是工会的,法国的工会就是牛啊;第三,合同里面有这么一个规定,就算是被钻了空子,也没什么好说的,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

不久前来了个印度同事,过来交流学习5个礼拜。名字很长,没有人读得来,但是我们都叫他Shiva。对,就叫“施瓦 ”,但是没有“辛格”。本来应该来两个阿三的,但是另外一个因为签证的关系,没有准时来。这位同学是928日,星期一到的。我们部门是Paulo第一个知道他要过来的,那是在925号,他来之前那个星期五晚上7点多知道的,没办法,他是老板,每天都晚走,所以周五晚上这个时候也只有他知道这个消息。他说:email消息里面还征求他意见,问我们部门能不能在下周一给施瓦安排一个电脑,给他进行培训。Paulo看了看时间,说:这个家伙已经上飞机了,难道我还能说不行,我们还没准备好?所以那个星期一施瓦过来的时候,仓促的很狼狈。还好部门里面Jean-Yves老爷爷动手术去了(这个是真的,不是钻空子的),空出一台电脑,可以让施瓦工作。没有什么培训计划,施瓦只能在每个人后面跟班。比起其他同事,我英语水平属于可以让法国人以外的人也能听懂的那种,所以Paulo把施瓦就完全托付给了我,整整一周。当然,Paulo也是属于这个范畴之内的,但是老板就是老板,开会,回邮件,见人,哪里有时间给人培训?不要说施瓦了,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Paulo也没管我,我也是跟班跟出来的……和其他阿三一样,施瓦说的是Inglish,平均每句话里面能听出40-50%的英语,其他的发音,我就觉得是某种不可思议的舌头、牙齿、口腔可能还有其他器官产生的不规则气流……于是,那个礼拜,我说的最多的不是putain, merde, zut这种常用的法语单词,而是英语的Sorry?或者Pardon.然后每次我说英语,我觉得我口音已经完全被同事的Franglais同化了,口音特别奇怪,不过好在我还知道h一定要发音的……然后每次读数字我都不知道怎么读了,法国人喜欢两位两位读,我花了一年,适应了这个习惯,而且把法语数字练熟了,现在让我一位一位的用英语读数字,太难了,转不过来。还有就是单独的字母读不来,我已经完全把IE混了,GJ混了,R习惯性会发成小舌音……不过不要紧,看了这么多美剧,成句的句子我还是可以表达的。再说施瓦很强的,什么都能听的懂的。说实话,施瓦蛮聪明的,很多时候我没说完问题,他就摇摇头告诉我他知道答案了。阿三很好玩的,一边说yeah,一边他摇头的。比起很多每天没有做对过几件事情的阿三同事,我觉得施瓦不一样,希望把他教好,我以后活就能轻松很多了。但是和其他阿三一样,施瓦每天中午只去印度餐馆(就是我楼下那家),晚上似乎也只去他宾馆附近的一家印度餐馆。没办法,只有印度餐馆有专门的素食套餐。

这个礼拜施瓦问我,巴黎哪里可以逛街。我这个人很好奇,不先告诉答案的,先问为什么。他说他们出差有补助的,他有折合大约200欧的买一件冬天衣服的钱可以报销。宾馆报销,机票报销,吃饭报销,交通报销,都很正常,这个买衣服也可以报销,而且一下子就是200欧,这个也太amazing了。他问我法国一件羊毛衫贵吗?200欧买一件够不够。我傻掉了。于是我开始理解一些法国人看到某些国人在LV里面和店员说“这个款式我要10个!那个款式也来10个!”时的心情了……不过施瓦不是豁胖,他肯定觉得法国什么都是辣辣贵。他说其他人推荐去La Defense,我说像你这样的大户,直接去老佛爷和巴黎春天吧。La Defense里面都是大众品牌,200欧可以买下一个柜台了,但是你只能报销一件,不划算。他摇摇头,我以为他不同意我,然后他说:yeah…对啊,反正公司规定可以报销200欧的衣服,虽然巴黎还不算冷,但是有空子就钻,不拿白不拿。要是施瓦不用这200欧,我看不下去的……不过施瓦很坚定的要花这200欧的,为此,他专门把Amercian Express在巴黎的银行的地址和电话打印给我,让我问他们是不是周六开门,然后他周六就去买。说干就干,这就是我们亚洲人的作风啊。听说周六开门,而且手续费只要2%,施瓦又开始摇头了,yeah…

9月底收到Colt的合同,工资小涨,然后还有额外的餐票,可以说福利好了不少。然后把辞职信交掉,今天收到Alten的回复,同意我辞职——很好。现在就等着11月正式加入Colt了,终于可以转正了。走之前,当然,有空子就要钻。每年我们在Alten可以半价购买1000欧的度假支票,可以买机票火车票,还能去某些餐馆吃饭用。于是我当然要用完今年的额度罗。死了都要爱,有空就要钻——这是人民的权利!

8月27日

[yc]一个咖啡的笑话

Abde今天问我:cafe在中文里面怎么写的?
我n年之来第一次这么端正的写了两个汉字:咖啡
后面引出了他一堆有意思的问题,回答过程中这才发现中文里面“咖啡”二字中蕴藏的哲学:

Abde: 这三个方块是不是一个符号?

猫:对的,这三个方块“口”,意思就是“嘴”

Abde: (很高兴)哦,那么中文里面“咖啡”一共三个方块,就是说我们一天该喝三杯咖啡罗?
(继续看“咖啡”,研究了半天)

Abde:这个最后一个符号(“非”)是什么意思?

猫:这个意思是说”不“,non

Abde: (很失望)哦,就是说我们不应该喝第三杯咖啡罗?

猫:(……偷笑)对啊,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喝第三杯咖啡啊?

Abde:的确哦,咖啡不能喝多的。谁说中国人不懂喝咖啡的。这规矩都写在你们的汉字里面了。
(继续研究)

Abde:对了,这第一个和第二个方块当中的那个符号是什么?

猫:这个”力“啊,就是力气,force
(想了想,然后猫和Abde同时狂笑)

哦,就是说你喝完了第一杯咖啡之后,直到你喝第二杯咖啡,这当中那段时间你会很有精力去工作。
Abde:你们中国人太强了,这就是咖啡的效果啊。这么三个符号(口力口)就概括了。
(过了几秒钟,我们又是一阵狂笑)

你看这个哦,你们中国人太不好了,这第二杯咖啡和第三杯咖啡当中什么都没有啊(”咖“和”啡“两个字当中的空隙),就是说你们觉得我们法国人喝了第二杯咖啡之后就啥都不干了。。。

事实如此哦,嘿嘿
8月18日

搬家是多么讨厌的一桩事情

7月初搬进新家没有多久,就每晚被楼下阿三餐馆骚扰。他们用阿三法语连带比划让我知道原来我们家浴室漏水漏到他们餐馆了,非要我们立即修。我说这不是我房子啊,我住进来也不知道啊,要找就找我房东啊。然后他问我房东叫什么名字,我说叫Lam(香港人姓林的叫Lam),然后阿三重复了五六遍:Lampe, Lampe, Lampe…也不能怪阿三,谁让港人不好好学习我们大陆的拼音,姓林么,就叫Lin好了,非要叫Lam,然后被阿三听成Lampe,于是变成了电灯泡……

好,第一天知道了房东的名字,第二天晚上照样敲门。不过这次吓了我一跳,两个警察站在我们家门口。啥都没问,先把我身份证抄过去了,接着问电话号码。瘦长的男警还算是客气,就是问问情况,做做记录。矮胖的女警就在一旁两手叉腰,挺了个肚子,对我们指手画脚。那个架势和中国城管有的一拼,看肤色像是个阿人女警。她说这个问题必须马上解决,必须马上打电话给房屋保险,派人来修。哎呀,第一次碰上法国警察,没办法,得听话啊。看着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男一女俩警察下楼,我们马上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虽然给的是一个24小时电话,但是显然晚上没有多少人工作。等了好久,终于有人接电话了。我说了一通之后,他说:我给你转线到专家那里,等一下。过了2分钟,还是这个人,说:专家不在,你直接和我说吧。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他说:哦,就是说你们家里面没有任何损失?损失全在楼下?那么不管我们保险公司什么事情的,因为我们保的是你们家。这句话水平太高了,太有道理了,说出了保险公司的本质。真该让警察同志好好听听。反正我们家没事,警察吩咐的打电话给保险公司我们也做到了,保险公司说不管,责任不在我们。后来想想,警察也真是神经病,谁家漏水都要管,那这个警察都和居委会大妈差不多了。后来和房东打了个电话,发现原来房东早就知道我们家漏水。本来6月中到7月初的两个多礼拜里面,房子里面没人住,他明明就可以派人来修。这样阿三也不用叫警察来吓我们了。不过房东的态度还是想拖着不修,说:你们不要怕警察,楼委会已经派人来看过了,我在等他们的鉴定结果。条子找的不是他,他当然不急了。

之后几天阿三还是天天上来敲门,还每天断水,烦死了。楼里面其他人都受不了了,成天断整幢楼的水,无法无天了。阿三还装的很无辜的样子,还说都是我们房东的问题。不过法国人还是很识相,看到我们说:不怪你们这些房客,应该是房东的责任。我说:你家漏水怎么你不找保险公司,你怎么不找水管工来修啊。反正我们的思路阿三们是无法理解的。没办法,房东不仁,我也不义,房东电话给他们,直接找我房东去,爱给警察就给警察吧,别来烦我们就是了。看来这招还是有点效果的,房东过了两天主动给我们打电话了(估计是警察找过他了),说过两天派个师傅来看看情况。

过来的林师傅是温州来的,其实是个工头,手下有16个真正做工的师傅。当过兵当过公务员,后来偷渡来法国。你们看看,现在公务员在国内都混不下去了,要偷渡。说是和我房东也是老朋友了。还告诉我我们房东是法国最大酒进出口公司的老板,不过自从去年结了婚之后,人就开始变抠了。哦,难怪,这个修水管都不愿意出钱修,一拖再拖。师傅把浴室下面敲开来一看,果然是水管漏水,积了很多水,怪不得阿三要每天来敲门……林师傅和房东通了个电话,说浴室要重修。而且接在外面的水管都已经老化了,统统换掉。可以想象房东在电话里面很心疼,说不至于全都换掉吧。师傅说:你自己过来看吧,你是不是好几年没过来看房子了?我心里想,这房东太绝了,人家都把房子当宝贝一样,但是对他来说,这个房子好像根本不是他的一样,房子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都不来看不来修,还向我们隐瞒这个漏水的问题,太不厚道了。

过了几天,房东终于在我家出现了。就像温总理视察灾情一样,就差说一句:我来晚了。看他表情,感觉他是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然后马上和我们说:一定重修。然后我们顺便说:能不能把墙壁重新粉刷一遍?墙上面很多漆已经掉下来了,当初上一任房客说好给我们粉刷的,但是一直没有刷,我们就住进来了。房东当时答应的很干脆,但是后来师傅带着家什在我们家准备开工了,一问才知道,房东决定不粉刷了。理由很简单,太贵了。重修一个浴室,人工加材料费2500欧,他觉得太多了,不能再出一分钱来粉刷了。没话说了,要这个房子真是我的,2500欧再加上1000多欧的粉刷,把房子装修漂亮,自己住或者租给别人住,都是一笔必要的长期投资,而且真的不能算贵。真不知道这年头老板们怎么过的,真的像周立波说的模子都变成了瘪三?

好了,接下来几天,家里就变成了工地。浴室地砖瓷砖统统敲掉,满屋子,从卧室到客厅到处都是灰。搬进去才一个月,刚刚做的卫生,都白做了。真叫是辛辛苦苦三十天,一宿回到解放前。不过做工的那几个师傅很不错,河北人和温州人,做得很仔细,每天9点开工18点收工。有时候我回来还能看到他们加班。聊着聊着就聊到偷渡的事情。他们说坐飞机坐船偷渡过来的算很开心的了,很多人都是走过来的。我愣了一下,10秒钟以后问:啊?走过来的?他们很不以为然的:是啊,走过来的。先给蛇头一次性27万人民币。然后就是跟着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蛇头走。年纪轻的,6个月9个月就到了法国;年纪大的身体差的,一年半都不一定到。而且还要翻雪山,必须晚上走,不被发现。还要身上披一层塑料纸,挡风御寒。要是塑料纸不小心被风吹走了,就在雪山上面冻死了,蛇头们都不管的。说的很恐怖的,但我觉得他们没必要骗我。唉,偷渡也是要讲技术讲运气的。

不得不说他们的工头林师傅真是个模子,他自己掏钱把我们家洗手的水池也换了(他也对我苦笑:你房东太抠了呀)。最后一天他还亲自过来验收,自己还亲自给浴室的缝隙上了一层防水胶。感觉他很爽气,让我改变了对“温州人”这三个字的理解。他手下的师傅们也说他们老板很好,工资待遇不错,而且不会要求他们加班,做好一个工程就给一两天的休息。唉,没有遇上一个优秀的房东,遇上一个优秀的师傅也算是一种补偿吧。有些人叫港巴子,有些人叫模子。

师傅们走了,留下来给我们的就是打扫战场。擦,洗,扫,吸,拖,干了整整一个周末,人都要瘫痪了。抹布从白的擦到灰的,手上面也都是一层灰。摸一摸刚刚擦过好几遍的家具,感觉还是一层灰。不知道是手上一直残留的灰,还是抹布沾满了灰都留到了家具上……房东太不厚道了,明明可以在我们搬进来之前做的装修,非要等我们住进来警察来敲门了才装修,结果弄得我们家具上面都是灰,打扫起来比空房间难得多。不厚道啊不厚道啊。

这几天房子好了,开始和网络干上了。申请freebox一个多月了,终于收到了freebox.高高兴兴按照说明一步一步装上设备,结果发现网络还是上不了。很可能是法电把电话线接到别人家里面去了……过两天看看吧,如果还是有问题,只能打客服电话了。

搬个家就是这样烦。不过看着新修的浴室,还有自己新买的家具,这个虽然古老略显破旧的房子里面还是找得到家的感觉。而且新家离公司走路就2-3分钟,这样下来每天早上就可以多睡半个多小时,晚上还可以早回家做饭。我同事都和我说:如果中午感觉累了想睡觉了,你可以回家睡一觉,没人会发现……嘿嘿。而且看看搬家的辛苦,觉得怎么都不愿意再搬一次家。希望这个老房子能在将来的几年内坚持住,千万不要漏水,不要出事——我要求不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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